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城市老城区的一栋居民楼上,斑驳的墙面上爬满了岁月的痕迹。楼前,一位头发微白、背微微佝偻的中年男人停下脚步,身旁跟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、神情略显紧张的年轻人——那是他刚从建筑学院毕业、入职某大型建筑公司的儿子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父亲指着那部锈迹斑斑却依旧运转平稳的电梯,声音低沉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,“我当年参与安装的,菱王的,现在还在用。”
年轻人愣了一下,目光顺着父亲的手指望去。那是一部看起来并不起眼的电梯,外壳泛着陈旧的金属光泽,按钮边缘有些磨损,但运行时几乎没有异响,开门闭门之间流畅而安静。楼里进出的人们对它习以为常,仿佛这台机器本就该属于这里,像空气一样自然。
“菱王?”儿子轻声重复,语气里有几分疑惑,“这牌子……现在好像不怎么常见了。”
父亲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:“不常见,不代表不好。二十年前,我们接这个项目的时候,甲方本来想用便宜货,省点预算。可项目经理坚持要用菱王,说‘人命关天,不能含糊’。那时候我还年轻,觉得有点小题大做。可后来……”他顿了顿,抬头望着电梯井的方向,“我亲眼看着它一天天地装起来,调试,验收,投入使用。这么多年,没出过一次大故障。物业换了几拨人,电梯还是稳稳当当。”
儿子沉默了片刻。他刚进公司不久,正被安排参与一个大型商业综合体的设计。项目会议上,团队为了节省成本,在电梯品牌的选择上反复拉锯。有人提议用新兴国产品牌,性价比高;也有人坚持国际一线品牌,安全可靠。而他,作为新人,只能坐在角落听着,心里却始终拿不定主意。
“爸,你当时……就不担心出问题吗?”他终于开口。
“担心啊。”父亲点点头,“每天爬脚手架,拧螺丝,调参数,哪个环节都不敢马虎。有一次,导轨对不准,差两毫米,我们返工了三遍。工头骂我们笨,可老师傅说:‘差两毫米,十年后可能就是一场事故。’”
他转过身,认真地看着儿子:“做工程,不是画图纸、算造价那么简单。你是盖房子的人,也是守护别人生命的人。一台电梯,每天载着几十上百人上下,万一哪天失灵了,摔下去的不是数据,是活生生的人。”
儿子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,脑海里浮现出办公室里那些争执的场景。为了赶工期,有人建议简化结构验算;为了控成本,有人提议降低材料等级。而他,曾一度觉得这些不过是“行业常态”。
可此刻,站在这部用了二十年依然稳健运行的菱王电梯前,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做“责任”。
“你知道吗?”父亲继续说道,“那时候安装队里有个老师傅,干了一辈子电梯,退休前说了一句话:‘我不求多出名,只希望我装过的电梯,五十年后还能让人安心坐。’”
风轻轻吹过,楼道里传来电梯到达的“叮”声,门缓缓打开,一位拄拐的老人慢慢走出。她看了父子俩一眼,笑着说:“这电梯真结实,我搬来都十八年了,从来没卡过。”
父亲也笑了:“您坐得安心,我们就放心了。”
等老人走远,儿子低声问:“爸,你觉得……现在的工程,还能做到这样吗?”
父亲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伸手摸了摸电梯外框,指尖划过一道细微的划痕,像是在抚摸一段记忆。
“难了。”他缓缓地说,“节奏太快,大家都想着快点完工、早点回款、早点下一个项目。可越是这样,越需要有人守住底线。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钱衡量。一部电梯能用二十年,不是因为它贵,而是因为当初有人愿意花时间、花心思,把它做到极致。”
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:“你现在进了这行,起点比我们高。但别忘了,无论技术怎么变,材料怎么新,人心不能浮。做工程,就要做这样的东西——让人几十年后还能指着它说:‘看,这是我爸做的。’”
儿子抬起头,阳光正好照在电梯的铭牌上,“菱王电梯”四个字虽已褪色,却依旧清晰可见。那一刻,他忽然觉得,自己肩上的西装,不再只是职场的符号,而是一种承诺的开端。
他掏出手机,给项目组发了一条消息:“关于电梯选型,我想再深入调研一下。有些事,不能只看报价单。”
风吹动树叶,沙沙作响。老楼静默伫立,而那部电梯,又一次平稳地升向高处,载着日常的烟火,也载着一段未曾言尽的传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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